猫三说凯尔-科沃尔:一企业培训任务块磁铁与一种诅咒

2003年夏天,新泽西篮网刚刚在杰森-基德的带领下连续第二次在总决赛败北,这一次他们输给了圣城马刺。众所周知,2003届新秀是很好很好的,但和两连总亚军并没有太大关系,他们看着骑士得偿所愿拿下历史最强状元之一勒布朗-詹姆斯,而自己在东部最大对手活塞则跳过卡梅洛-安东尼拿下达科-米利西奇。轮到篮网经理罗德-索恩选秀时,他看着自己手中的22顺签和51顺签百无聊赖,前一手拿下波黑运动员佐兰-普拉尼尼奇,后一手则摘下来自克莱登大学的凯尔-科沃尔,后者的顺位只比倒数第二位那个拼读感很怪异的‘Xue Yuyang’高6位而已。

克莱登大学合计只出过13名NBA球员,其中场均得分超过两位数的也只有两人,最高分是1985年以探花身份进入联盟的本诺特-本杰明,场均11分。而从1978年就开始担任球队总经理并在1984年选中过迈克尔-乔丹的索恩当时绝不会想到,科沃尔会成为这个学校出来第二个场均得分上双的球员。

索恩甚至想象不出这名白人射手能够在NBA生存下去的理由:没错,这个小伙子确实在大学四年里投进了371个三分球,创下当时NCAA三分历史记录,但谁能保证这个在密苏里河流域小联盟里打出来的数据在NBA级别的赛场上还管用?

没有人能保证。但有人愿意试试,2003年76人只拥有一个比科沃尔顺位高1位的选秀权,他们送出12.5万美钞给篮网,换来了科沃尔。索恩拿了这笔钱,给球队参加夏季联赛提供经费,多出来的,买了一台复印机,他说:‘为了夏季联赛我们放弃了一名不错的球员。但也就这么回事吧,有些事情你总要去做,我反正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多年以后,篮网迎来了俄罗斯寡头老板,再做这种零敲碎打的小买卖显然有些不合身份,前度最佳经理索恩离开篮网,奔赴费城当了总经理。

从此时开始,比利-金将‘不妨花点钱试试’的交易哲学执行了整整6年,端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书写了一段段广为传颂的传奇,无数高顺位选秀权或者数以亿万计的美钞从金总的手中来了又去,却没有一笔交易能够比得上当年得到科沃尔的12万5千块。

关于金总的故事,我们日后有机会再说。先说刚从大学出来,长相俊朗的科沃尔来到76人更衣室,发现内里全是中老年男性,80后都只有3人,2001年东部冠军旗帜看上去还很新,老帅拉里-布朗却已然走人,老大阿伦-艾弗森再也不会准时来参加训练了。球队换了两任主教练,战绩却依然止不住下滑,后一任主教练克里斯-福德甚至想让艾弗森当替补,完成布朗都未能完成的伟业,结果被后者公开对媒体呛声,排比句气势如虹,福德的教练生涯也就到此终结了。科沃尔对此印象尤其深刻,‘那是比‘训练’发布会还要精彩的一段采访。’

和所有初入职场容易被江湖气息浓重的老大吸引的年轻人一样,新秀赛季并没有得到太多出场机会的科沃尔至今仍会常常怀念艾弗森对自己的照顾:‘他给别人的感觉就像磁铁一样,能吸引球员和球迷。他的打球方式和他这个人本身都对篮球运动很有意义,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科沃尔本人大概也不会想到,多年以后的自己也能和前老大一样,成为‘磁铁’式的人物,吸引到球员们的注意。

在30岁之前,三分线外投射能力已经让科沃尔成为联盟最成功的战术配角,负责在弱侧埋伏,为球队主要攻击线路拉开足够的空间。从费城的奥布莱恩教练,到犹他的斯隆教练,乃至芝加哥的锡伯杜教练,对科沃尔的使用莫不如是。

在那些拥有艾弗森-伊戈达拉-韦伯-戴勒姆波特、德隆-奥库-布泽尔-基里连科、罗斯-邓-诺阿-布泽尔的体系中,科沃尔只是一块拼图,总经理们可以轻易以赛迪斯-杨、海沃德们需要成长空间而交易他或者干脆放弃与他续约。

而在30岁之后,投奔亚特兰大的科沃尔不再是战术的一环那么简单,他逐渐变成战术本身。

在拉里-德鲁教练麾下又度过了‘他很重要但是没有那么重要’的一年后,31岁的科沃尔迎来了布登霍尔泽。那是2013年的夏天,布帅终于结束了自己在波波维奇麾下长达17年的助教生涯,而自己刚刚过去的最后一个马刺人身份的赛季仍历历在目,他们最终和三巨头热火会师总决赛……

NBA时代其实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开始悄然变化,更小的阵容(热火)和更多的三分球(马刺)开始成为舞台的主流。但像科沃尔这样可以不需要得到太多分就能统治一场比赛的球员,仍属罕见。

老鹰版科沃尔在场上移动效果大约等同于一个人构造了一片小型‘黑暗森林’,防守球员精神高度紧张,不知道球会从哪个方向射爆自家篮圈,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科沃尔美腿吸引,很难分出更多精力来兼顾其他球员——于是老鹰就出现了和传统意义上的‘牵制力’相反的情况,得分更少的球员,反而能让其他球员得到更多出手空间。在老鹰2014-15赛季拿到60胜的那一年中,科沃尔成为布帅战术核心,虽然他在球队中的场均得分只能排到第五,却让其他球员得到了更好的出手机会,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由奥尼尔或者詹姆斯这种能够吸引两到三人包夹的球员才能做到。

有两个数据可以证明科沃尔在吸引防守方面的成就,其一‘引力分布’,描述了无球球员得到对手盯防的频率,那个赛季科沃尔在该项排名第四,仅列在凯文-杜兰特,卡梅隆-安东尼,保罗-乔治之后。其二‘放弃分布’与前一个数据相反,它描述的是无球球员被防守者6放弃转而去协防有球进攻的频率,科沃尔被放空的频率是联盟最低。没有人敢放空科沃尔,而在科沃尔的跑动和老鹰繁复的挡拆体系中,防守人只能做出选择,甚至一度德拉蒙德-格林这样的精英级别防守人在面对快攻时,选择扑外线的科沃尔,而放弃上篮的那个人。

——你很难说他的选择就是错误的。因为他也只是在2分和3分之间做出了一个选择。

而当年为了阻止科沃尔继续自己连续127场命中三分球的记录,巴图姆形容防守科沃尔的马修斯‘就像科沃尔的男朋友一样,整场比赛都抱在一起’。

所以当年成为东部全明星主教练的布帅让场均仅仅12分,年龄已经到了33岁的科沃尔替补进入全明星,大概只是想对这位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低调的球队核心说声‘我懂你’。

但科沃尔成为‘磁铁式’球员的方式和他的前任老大显然不同。训练态度自不必多言,能够干到36岁还在场上末节各种投进三分球填补历史最烂防守所挖巨坑之人,自然需要足够强大的职业素养,按照勒布朗的说法,科沃尔就属于那种‘从不满足于按时训练而总是提前训练的人’。而和一般小人物励志不一样的,科沃尔信奉一种日本哲学,叫做misogi。它的理论是,当我们越来越少地冒险,思想越来越保守,处事越来越小心,而越来越多地根据恐惧来做决定的时候,我们就在变老。想要战胜这个规律,你每年必须去做一件你不确定能否做到的事情,以推动自己逼近极限。

和德隆一起玩那种看起来gay里gay气的躲避球游戏可能不在此列,因为科沃尔在比赛中也大量应用了躲避球的技巧,看起来他很确定能做好这样的事情。

他曾经通过站立式三人划板不间断横渡25公里长度的公开水域;也曾攀登洛杉矶最高建筑联邦银行大厦,爬楼梯上去,再乘电梯下来,如此往复直到上升高度累加值达到珠穆朗玛峰的高度;还包括在和朋友深潜海底负重85磅接力行走5千米……

当然,猫三作为一个一生平安的好人,还是希望科沃尔生涯暮年能够挑战一下他身上一个悲伤的规律:

基本上,科沃尔在每支球队呆的时间都不算长,但只要他待过的球队最大规律是什么?

喏,你看,费城失去了艾弗森,犹他失去了德隆,公牛失去了罗斯(的膝盖),老鹰失去了蒂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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